她偷偷觑着裴无相的侧脸,他神色如常,好像刚才门口那场无声的交锋,根本没有发生过。
他……不问问她昨晚的事吗?
然而,直到马车停在王府门口,裴无相也一个字都没问。
他只是扶着她下车,然后平静地对她说了一句。
“这几日,我休沐。”
“休沐?”
江应怜愣了一下,跟着裴无相走进王府的脚步都顿住了。
【这家伙不是朝廷第一劳模吗?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全年无休,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裴无相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脚步未停,只是淡淡地解释了一句。
“前些时日,太忙了。”
言下之意,现在有空了,可以休息了。
这个理由,过于平淡,却让江应怜莫名地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事实证明,她的预感是对的。
裴无相的“休沐”,和江应怜想象中的游山玩水、听曲喝茶,没有半毛钱关系。
一封封从宫里加急送来的奏折公文,堆满了他的书案,比她在养心殿看到君淮序案前的那堆,只多不少。
江应怜百无聊赖地趴在书房的窗台上,看着院子里被风吹得摇曳的竹叶,深深地叹了口气。
【这叫哪门子休沐?这不还是居家办公吗!】
【都怪那个狗皇帝!自己请病假,就疯狂压榨手下员工!资本家看了都流泪!】
她托着腮,看着那个坐在书案后,正专心致志批阅公文的男人。
他穿着一身素净的常服,少了几分朝堂之上的威严,多了几分文人雅士的清隽。
乌黑的长发用一根玉簪松松地束着,几缕发丝垂在脸侧,鼻梁高挺,唇色极淡。
他看公文时,神情专注,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安静的阴影。
清冷,禁欲,像一幅笔墨写意的山水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