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顾岁暮,就那么懒洋洋地靠在门边,双臂环胸,一言不发地看着这一幕,眼神幽深,看不出情绪。

躺在床上的周自衡,似乎感觉到了什么,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他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周自衡一睁眼,视线还有些模糊,最先闻到的,是那股让他魂牵梦萦的熟悉的冷香。

紧接着,一张近在咫尺的戴着银色狐狸面具的脸在他眼前清晰起来。

他以为自己还在做梦,一个死前的美梦。

“怜……怜……”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江应怜正在给他上药的手,猛地一僵。

她抬起头,对上了他那双充满了震惊,和失而复得的狂喜的眼睛。

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醒了?怎么偏偏这个时候醒了?】

【尴尬,太尴尬了!】

她猛地站起身,将手里的金疮药和纱布,一股脑地塞回顾岁暮怀里,脸上恢复了那副冷冰冰的表情。

“既然醒了,就死不了了。”

她丢下这句话,看也不再看床上的周自衡一眼,转身就走,背影决绝得没有一丝留恋。

周自衡看着她离去的背影,下意识地伸出手,似乎想抓住什么,却只抓到了一片冰冷的空气。

他眼中的光,一点一点地黯淡了下去。

虽然嘴硬,江应怜还是连忙跑去给他请了全京城最好的金疮大夫,用了最名贵的伤药。

隔着珠帘,又去看了大夫给他诊治。

她看到那个男人,安静地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

曾经,他是何等的高高在上,意气风发的定远侯府的世子。

又少年成名变成了战功赫赫的镇北大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