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是他。
那张风流倜傥的俊美容颜,此刻只剩下骇人的苍白。
脸颊深深地凹陷下去,嘴唇干裂起皮,眼下一片浓重的青黑。
唯有那双桃花眼,依稀还是熟悉的轮廓,只是里面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光彩。
他还活着。
顾岁暮似乎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她,他黯淡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错愕,随即,那点微光就被巨大的痛楚和愧疚所淹没。
他愣愣地看着栏杆外那个泪流满面的女人,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因为太过虚弱,只发出了几声沙哑的咳嗽。
“咳……咳咳……”
每一次咳嗽,他的身体都痛苦地蜷缩一下。
“顾岁暮!”江应怜惊呼。
她想伸手进去,想摸摸他的脸,可那该死的栏杆,却将他们隔绝在两个世界。
“你怎么样?他们有没有对你用刑?你伤到哪里了?”
她双手穿过栏杆的缝隙,徒劳地伸向他,语无伦次地问着,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怎么也止不住。
站在她身后一步之遥的裴无相,垂下眼帘,视线落在自己一尘不染的袖口上,仿佛在研究上面的云纹。
顾岁暮看着她哭得梨花带雨的样子,心疼得不行。
他挣扎着,用手肘撑起身体,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朝着栏杆的方向挪了过来。
每挪动一下,身体上的伤都疼得倒吸一口冷气,脸色也更白一分。
“别动!你别动!”江应怜急得大喊,眼泪掉得更凶了。
可顾岁暮没有停下,他固执地一点点走到了她的面前,隔着冰冷的铁栏杆,抬起那只戴着镣铐,布满伤痕的手,想要去擦她脸上的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