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充满了帝王的威仪。
“儿臣身为天子,当以国事为重。这些年,儿臣沉湎于后宫,荒于政事,以致边关屡屡告急,朝野人心浮动。儿臣,愧对父皇,愧对列祖列宗!”
他猛地一撩衣摆,对着太后,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儿臣恳请母后恩准!儿臣愿效仿古之圣君,清心寡欲,将所有心力,皆用于国事之上!待我大乾江山稳固,天下太平,再谈充盈后宫,绵延子嗣之事,也为时不晚!”
这一番话,说得是慷慨激昂,大义凛然。
太后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跪,和这一番冠冕堂皇的话,给彻底说懵了。
难道……真的是她错怪皇帝了?他不是被狐狸精迷了心窍,而是真的……幡然醒悟,要奋发图强了?
君淮序见太后神色松动,立刻趁热打铁:“至于怜妃……她性情温顺,与世无争。儿臣日夜操劳国事,心力交瘁,身边也需一个知冷知热的人伺候一二。后宫三千,留她一人,为儿臣研墨奉茶,足矣。”
这话说得,既表明了江应怜的不可替代,又将她放在了一个无足轻重的“玩意儿”的位置上,大大降低了她的威胁性。
太后沉默了许久。
她看着跪在地上的儿子,这个她从小看到大的孩子,第一次,她感觉有些看不透他了。
她知道,她若再阻拦,便是“不顾江山社稷,不明事理”的妒妇。
他这是在拿孝道和天下大义,来堵她的嘴!
“罢了……”良久,她疲惫地挥了挥手,像是瞬间苍老了十岁,“你是皇帝,你的江山,你自己做主。哀家,老了,管不动了。”
“谢母后。”君淮序叩首,脸上依旧是一片肃穆,无人看见他垂下的眼帘后,那一闪而过的精光。
他走后,李总管连忙上前为太后顺气。
太后却一把推开他,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