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我们……”副将策马追上,看着前方已经摆开冲锋阵型的钢铁洪流,声音都在发颤。
金樽月眼中的滔天怒火,一点点冷却,沉淀为一种刺骨的冰寒。
“撤。”
一个字,从他干裂的嘴唇里吐出。
北朔大军如退潮般缓缓后撤,狼狈却有序。
……
与此同时,一匹快马正从北朔王庭的方向,朝着雁门关的方向,日夜兼程,一路跑死了三匹良驹。
信使的怀中,揣着一封足以改变整个北朔国运的密报。
——北朔王,病危。
……
城楼之上,方才以一人之力震慑北朔全军,令金樽月这位新晋战神几近疯狂的“周忘”将军,摘下了脸上的银色面具。
面具之下,露出的,是周自衡那张温润如玉,此刻却染上几分沉郁与倦怠的脸。
他身旁的副将仍心有余悸:“世子……不,将军!方才太险了!那金樽月就是个疯子,万一他真不管不顾冲过来……”
“他不会。”周自衡打断了他,声音沙哑。
副将一愣,随即又问:“您不是已经用那种……奇怪的手势激怒了金樽月?那……那为何不趁势将他一网打尽?这可是天大的功劳!”
周自衡没有看他,他轻轻摩挲着手中的面具,目光投向金樽月大军退去的方向,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棋子,又像是在看另一个自己。
“这里的仗,已经打完了。”
良久,他转过身,银色的披风在风中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
“传我将令。”
他对着副将,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