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不能再冲了!”独眼老将拖着一条被箭矢射穿的伤腿,声嘶力竭地劝阻。

“我们的先锋营已经折损过半了!粮草也撑不过三日了!再这么打下去,不等大乾的援军到,我们自己就先全军覆没了!”

金樽月心中一痛。

这几天,他脑子里反复闪现的,是那些被活活烧死的北朔勇士。

他听信了一个降兵的鬼话,说南边侧墙防守薄弱,于是驱赶着数万头牛羊,后面跟着擂鼓的疑兵,佯装主攻北门。

暗地里,他亲率最精锐的狼骑,趁着暴雪夜去偷袭南墙。

结果,他的精锐一头撞进了对方早就挖好的陷阱里。

数千人掉进铺满干草和猛火油的深坑,火龙冲天而起,连惨叫声都被烈火吞噬,空气里只剩下烤肉的焦臭。

他又派人掘地道,摸到城墙底下,可工兵刚撬开一块砖,滚烫的金汁就从头顶浇了下来,地道里的人被活活烫死,连尸首都拖不出来。

那个缩在城墙后面的杂碎,用一种猫捉老鼠的姿态,把他玩弄于股掌之间。

这种无力感,让金樽月暴躁得想杀光眼前的一切!

大乾的军队,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号人物?

“报——”

一骑探马卷着烟尘狂奔而来,斥候翻身下马时一个踉跄,连滚带爬地跪倒在地。

“殿下!城楼上……换、换将旗了!”

金樽月猛地抬眼望去。

只见雁门关的城楼之上,那面代表着守将的“陈”字大旗,被缓缓降下。

取而代之的是一面崭新的“周”字将旗,迎着烈烈寒风,悍然升起!

周?

金樽月在脑海中飞速搜索着大乾所有知名将领的姓氏。

姓周的……从未听过。

就在他疑惑之际,那扇紧闭了数日的沉重城门,竟然开了一道缝。

一骑白马,缓缓而出。

马上之人,同样是一身素白铠甲,脸上戴着一张银色的面具,只露出一双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