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悲痛和愤怒涌上心头,她张着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只有眼泪无声地狂流。
“哭什么,”江应怜冰冷的声音在殿内响起,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甚至带着一丝刻薄的不耐,“大清早的,在本宫这里号丧,是嫌命太长了?”
她身后的张嬷嬷和王嬷嬷交换了一个眼色,这两人是君淮序特意从慎刑司调来的人,最擅长察言观色和拿捏人心。
张嬷嬷上前一步,皮笑肉不笑地开了口:“哟,怜妃娘娘,您这丫头可真没规矩。见了主子,不行礼请安,倒先哭上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这怜心宫是什么龙潭虎穴呢。”
江应怜没有回头,只是抬起手,拿起梳妆台上的一支珍珠耳坠,慢条斯理地往耳朵上戴。
她的指尖,在触碰到耳垂时,轻轻地敲击了两下。
——有眼线。
秋月汹涌的哭声,戛然而止。
这是她们主仆二人约定过的暗号。
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从地上冰冷的金砖倒影里,看到了江应怜那双冰冷而坚定的眼睛。
她懂了。
娘娘在演戏。
活着,忍着,等着。
主仆二人,一个在镜子前,一个在地上,仅靠着一个无声的动作,便完成了一场惊心动魄的交底。
秋月死死咬住嘴唇,将所有的悲痛和担忧,都咽回了肚子里。
她重重地磕了一个头,声音嘶哑:“奴婢失仪,请娘娘恕罪。”
“起来吧。”江应怜淡淡地说道,“既然回来了,就好好当差。我这里,不养闲人。”
她的话,说得刻薄又无情。
【秋月,对不起。】
【再忍一忍,很快,很快我们就能把受过的所有屈辱,千倍百倍地还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