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裴无相面不改色地胡诌,“患此症者,常将幻象执念当真,时而清醒,时而癫狂。脑中所思所想,皆是过往人事与虚妄幻象交织,杂乱无章,不成逻辑。”

君淮序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锐利:“那朕问你,她心里……可有念着什么人?”

来了。

这才是今天这场“会诊”的真正目的。

裴无相抬起眼,迎上君淮序的目光,眼神坦荡,毫无闪躲。

“有。”

君淮序的呼吸,猛地一滞。

只听裴无相平静地说道:“娘娘心中所念之人,甚多,也甚是杂乱。”

“有时,是镇国公夫妇。”

“有时,是宫外的旧人。”

“有时,甚至是一些画本子里的才子佳人,神仙鬼怪。”

他顿了顿,仿佛在斟酌用词,最后才抛出了最关键的一句:“这些人和事,在娘娘心中,如走马灯般一闪而过,不成片段,更无连贯。陛下,这并非男女之情的思念,而是心神破碎后,记忆与幻觉的混乱倒影。”

这番话,说得是天衣无缝。

既解释了江应怜为何会喊出别人的名字,又将这种行为归结于“病”,而非“情”。

最重要的是,他巧妙地将周自衡、顾岁暮这些宫外真实存在的人,混入了一堆虚虚实实、死人活人、甚至不是人的“幻象”之中,让君淮序无从查起,也无从分辨。

君淮序死死地盯着裴无相,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一丝一毫撒谎的痕迹。

可是没有。

裴无相的表情,坦然得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君淮序心中的那股暴戾之气,被这番话说得不上不下,堵在胸口。

难道……江应怜她真的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