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北朔,先去找你母亲的旧部。我已经帮你查过了,北朔镇远大将军王蒙,曾受过你母亲的恩惠,为人忠义。你可以先去投靠他。”
“记住,收起你的锋芒,学会隐忍。在你没有足够的力量之前,你只是一条蛰伏的蛇,而不是翱翔的鹰。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记住了吗?”
江应怜絮絮叨叨,像一个即将送别远行孩子的母亲。
金樽月没有回答“记住了”。
他忽然反手,一把攥住了她微凉的手腕。
他的手心滚烫,力道大得惊人,掌心的薄茧磨着她的皮肤,已经不像一个需要她保护的少年。
金樽月看着她,一字一句,像是在刻下血誓。
“姐姐,等我回来。”
“嗯。”江应怜点了点头,“时间不多了,我们该走了。”
江应怜吹熄了蜡烛,推开门,率先闪了出去,金樽月紧随其后。
乌云遮蔽了月亮,天地间一片漆黑,正是杀人放火、啊不,是越狱逃亡的最好时机。
两人像两道黑色的影子,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浓重的夜色里。
拾翠殿本就偏僻,通往西墙的路更是要穿过大半个废弃的冷宫,沿途荒草比人还高。
即便如此,江应怜依旧绷紧了神经,每一步都落在最柔软的泥土上,不发出一丝声响。
就在他们即将穿过一处假山时,前方忽然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和甲胄摩擦的轻响。
——是巡逻的禁军!
江应怜心头一跳,猛地将金樽月拽进假山的缝隙里。
空间狭窄,两人几乎紧贴在一起。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少年瞬间绷紧的肌肉,和他身上传来的灼人热度。
“他娘的,这鬼天气,冷死了。”
“小声点,想被头儿罚去刷马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