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应怜心脏几乎跳出胸膛,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换上那副冷漠疏离的表情。

“陛下怎么又来了?”

君淮序看着她苍白的脸色,以为她还在为昨夜的事生气,语气不自觉地放软了些:“朕来看看你。晚膳想吃什么?朕让御膳房……”

“不必了。”江应怜打断他,“臣妾没什么胃口,陛下请回吧。”

她态度里的尖刺,让君淮序的脸色沉了下来。但他终究没再像昨晚那样发疯,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拂袖而去。

直到那抹明黄色彻底消失,江应怜才靠着门框,缓缓滑坐下来,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夜幕再次降临。

羽毛纯黑的顾岁暮的信使“闪电”,悄然落在了她的窗台。

江应怜冲过去,几乎是颤抖着解下竹管。

信上只有一张用朱砂绘制的地图,和一行小字。

“子时,西墙,槐树下。”

那是一张皇宫的详细地图,上面用朱砂,清晰地标出了一条从拾翠殿,通往皇宫西侧一处偏僻宫墙的隐蔽的路线。

这条路,要穿过大半个冷宫,和几处早已废弃的宫殿,沿途守卫最是薄弱。

而西墙那棵老槐树下,有一个被荒草掩盖的狗洞。

顾岁暮的人,会在洞的另一边接应。

江应怜将地图和字条,凑到烛火上,烧成了灰烬,才终于松了口气。

她走到外间,金樽月正坐在桌边,就着昏暗的烛光,看那本《孙子兵法》。

他看得极其专注,连她走近了都没有察觉。

这几日,他变得比以前更加沉默,也更加刻苦。

他几乎把所有的时间,都用在了学习那些兵法谋略上,身上那股少年人的青涩,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