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应怜一边说着,一边用棋子给他推演。

“比如,那个想把你打死的太监,你就没想过,他为什么那么嚣张?他在宫里就没个对头?他最怕的人是谁?他跟哪个管事有仇?”

“你完全可以设计,让他俩狗咬狗。你只需要躲在暗处,递一把看不见的刀子过去,就能坐收渔翁之利。”

她又拿起一枚白子,放在一个看似无关紧要的位置。

“再比如,瞒天过海。你现在住在拾翠殿,所有人都以为你还在那个破冷宫里半死不活。这就是最好的海。”

“海面之下,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积蓄你的力量,而海面上,你依旧是那个任人欺凌的废物皇子,不会引起任何人的警惕。”

从“借刀杀人”到“声东击西”,从“瞒天过海”到“无中生有”。

这些在现代人看来耳熟能详的三十六计,对于这个时代,尤其是对于金樽月这样一个从未接触过系统教育的少年来说,无异于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原来……恨意可以不必通过拳头来发泄。

原来……复仇可以有这么多不见血的方式。

原来……弱小,本身就是一种武器。

他像一头在黑暗中跋涉了太久的孤狼,第一次看到了月亮。

他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她脸上挂着浅淡的笑意,那双漂亮的狐狸眼在烛光下跳动着碎光,比天上的星辰还要亮。

她教他这些,图什么?

他一无所有,只是一个被随意践踏的敌国质子,是阴沟里的烂泥。

她这样不求回报地对他好,到底是为了什么?

这个问题,像一根刺,扎在他心头。

夜渐渐深了。

江应怜讲得口干舌燥,见金樽月已经完全沉浸其中,便停了下来。

“今天就到这儿吧。”她端起凉茶一饮而尽,“贪多嚼不烂。你先把这几个想明白,明天我考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