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医生没有追问“他”是谁,而是顺着这个称谓问:“他很贴心,也很有创意,是不是?”
“嗯……”谷以宁又想了一会儿,却说:“不是。这是我的创意。”
“是吗?买热牛奶来暖手,缓解输液的不适——这是你想的?”
谷以宁抬了抬眼睛看他,郑重地点了点头。
“他生病的时候,我就是这么做的。他每天都输液,输很多种,手肿得比我严重多了,还很容易冷。”谷以宁慢慢地叙述着。
戴医生很快确定这次的“他”指的是奚重言,这是自从他认识谷以宁以来,第一次在他口中听到关于奚重言的病。
他屏着呼吸,以降低自己存在感的方式,默默地听着,等着谷以宁说更多。
“他其实很怕医院,一直都是,他爸爸在他十三岁的时候就癌症去世了,他跟我说,他是那时候学会了用摄像机,每天拍一些东西,拿到病房给他父亲看,然后有一天,他正举着机器,他爸爸歪着头靠在他肩膀上看着,看着看着,就没再醒过来。”
谷以宁声音越来越轻,眼神也渐渐变得模糊。
戴医生适时地引导他:“因为这样,所以他害怕医院?”
“……是,所以他不敢看病,害怕生病。”
谷以宁又停了下来,眼睛眨了眨,看着自己手背的纹路,像是在寻找记忆。
“他生病的时候,我就装作这没什么,想让他……别害怕。他流血的时候,如果我也害怕的话,他可能会更慌。”
“你很坚强,很勇敢,陪他经历了这些。”
“坚强,勇敢。”谷以宁无意识重复着,“经历……”
戴医生又问:“对,经历,后来还有什么经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