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果他能早一点把关注投放在谷以宁身上,是否一切其实显而易见?
那种冷而陌生的感觉又一次蔓延上来,上一次是在谷以宁的客厅,他害怕爱了七年又七年的人其实从不信任和了解自己;
这一次是对自己,他害怕,自己也并未看清自己。
就像他自认为禀赋超人又运筹帷幄,实则事业一败涂地一样——在爱情之中,也许他的爱从始至终,都是自导自演的自我感动。
他给谷以宁带来的种种伤害,并非是死亡和生病可以解释的,否则为何母亲历经两次至亲离世却仍然乐观,而唯有谷以宁一蹶不振。
如果他足够差到坦诚,那么谷以宁早就该忘了他,过一种全然为自己的生活;
如果他真的有那么好,那不应该在死了之后,还折磨谷以宁如此之深。
如果再重来。
如果谷以宁永远想不起。
他忽然意识到,答案不在于他是否还会留在谷以宁身边,而是他是否也愿意放弃奚重言。
被记得,对于记忆拥有者来说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被记得的这个人。
他存在于谷以宁的记忆里,不是为了谷以宁,而是为了奚重言他自己,提醒他他到底是谁。
如果刘春岑百年后,如果那时谷以宁仍然认不出他,那他就彻彻底底,真真正正成为莱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