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以宁低头看他,彼时《第一维》的剧本已经得到了两三家公司的回应,奚重言毕业短片又得了奖,他甚至不需要拿到毕业证,回国就可以立刻成为导演,拍摄属于他的第一部长片电影。
一年的时间很短吗?巴黎到北京的距离很短吗?
谷以宁沉默着,仍然没有松口。
奚重言的语气仍然是哄着的,松快温和地,拉着尾音说:“这都不放心?那怎么办?为了不让未来的谷教授熬夜猝死,我要不要现在就说分手?”
谷以宁猛然抬起眼睛瞪他,不知道为什么,眼泪在这个时候却掉了下来。
奚重言立刻抱住他,任他咬住肩膀,道歉说“对不起,我开玩笑的。”
谷以宁的眼泪鼻涕蹭在他的睡衣上,带着鼻音问“谁让你开这种玩笑?”
“我错了我错了,别生气。”奚重言一下下抚摸着他的后背,“但是听我的,别逞强了,论文慢慢写,先好好吃饭睡觉,好不好?”
“好……”
终于是晚了一年,很多事情陡然发生,变化快得超出了他们的想象。本来一直说好的《第一维》换成了《逃离蔷薇号》,奚重言还在说着没关系,公司有考量他也有自信,任何成功都需要付出一些耐心和代价。
他身边围绕了更多的人,组成一个没有多少空隙的圆,圆心里的奚重言总是可以掌控一切,不容置喙。他把谷以宁安放在一个妥帖的位置,慷慨地分享圆心的光,却不让谷以宁看到暗的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