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微抬头,看向皇帝:“臣女以为,陛下既欲以此《国史》扬我大魏国威,昭示正统,垂范万世,何不效仿先贤,将此《国史》刊刻于石碑之上,立于平城通衢之地?如此,则金石永固,万民皆可观览。既可彰显陛下文治武功之盛,亦可使大魏之威仪深入人心,流传不朽。”
拓跋焘本是尚武雄主,但近年来亦愈发注重文教,冀图混一戎华,成就中原正统。
听得沮渠上元如此说,拓跋焘眼中顿时精光一闪,抚掌笑道:“好!此言甚善!石经之立,功在当代,利在千秋!当年刻‘太平石经’,便惠及无数学子。如今将《国史》刻石,正可让天下臣民皆知我大魏创业之艰、功业之伟!崔爱卿,你以为如何?”
崔浩此刻已是心潮澎湃。
将毕生心血镌刻于金石,公之于众,受万世景仰,这是所有著史者梦寐以求之事。
他仿佛已看到无数文人学子,聚于巍峨石碑之前,诵读瞻仰,而他的名字——崔浩,将与这些石碑一同不朽。
“至尊圣明!郡主高见!”崔浩激动得难以自持,声音都有些微颤,“此乃弘扬国史、昌明文教之盛举!亦是臣心之所向!”
他与宗钦对视之下,俱是大喜过望,未曾注意身畔。
刹那间,沮渠上元的唇角掠过一丝极快、极深的笑意,那笑意中带着难以捉摸的意味……
消息很快传至武威公主府。
“刻碑?立于通衢?”拓跋月听罢李云从的话,抚摸女儿的手指一,秀眉再次蹙起,“至尊竟允了?这……是否太过张扬了?上元她……好大的胆子!”
“上元虽在一旁协助校勘,但未必知晓深浅,”李云从觉出她一脸愠色,忙宽她的心,“再说,上元也只是进言而已,至尊纲乾独断,若无此意,也不会允准。”
“上元自是没深浅,但……刻碑勒石之后,倘有不妥之处,只怕会惹火烧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