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日光倾洒,他却只觉得刺眼而冰冷。
他从柜子最深处摸出一个银酒壶,拔开塞子,仰头便狠狠灌了一大口。
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直泻而下,却化不开彻骨的寒与痛。
兄弟二人皆深得帝心,但际遇却大不相同。若早知,他李云洲会在他乡异域,对拓跋月日久生情,他便不会走那一遭,枉自嗟叹。
他不是没求过。
就在拓跋月寡居后的第八个月,李云洲探过皇帝的口风,但他却眯着眼只是笑,不给明确的答复。再之后,皇帝突然给李云从、拓跋月赐婚,李云洲只能怆然转身。
这些年来,他在这太医署中谋业,借着请平安脉的机会,才能偶尔、远远地看她一眼。他知这是妄念,是悖逆,可情之一字,若能自控,又怎会称之为劫?
现下,她竟有了身孕。
她与阿兄不会再分开了,而他,连那一点可怜的、自欺欺人的遥望,似乎都要被彻底剥夺了。
一口又一口,烈酒灼烧着理智。
他试图用酒水,来麻痹这锥心之痛,但不知为何,这点痛意却在酒意的蒸腾下,愈发清晰锐利。
倏尔,酒壶堕在地上,泼出一片水渍。
李云洲醉眼乜斜,蓦地想起,多年前的一场对话。
“我魏军便不再受疫气困扰,一统天下,指日可待!”
“心向往之!”
“到时,我陪阿姊一起去看大好河山,可好?”
“好,“江南可采莲,莲叶何田田。我没去过江那边呢。”
“鱼戏莲叶间。鱼戏莲叶东,鱼戏莲叶西,鱼戏莲叶南,鱼戏莲叶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