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计簿这一招,并不高明,但做得很隐蔽。”阚骃沉思,“因为账面上看不出明显问题。至于东家背后有大东家,倒是能猜到的。”
闻言,拓跋月微微摇头。
说到底,敢在京畿之中玩这些把戏,光是富人断断不能。
这一点,拓跋月倒不意外。
“公主,下官想知道,最初是谁提出开放私营的建议?”
“是白马公崔浩。”
阚骃脸色一肃,截然道:“不,不可能是他。”
“玄阴认识他?”
“崔公之名,天下何人不知?”阚骃眼中流出恭敬之色,“以他的为人,不至于会在浑水中搅动波澜。”
拓跋月忖了忖:“我也作此想。起初,白马公献出此策,乃是为国。只是,后来有人发现,可以收买民间金玉肆的东家,来暗中布局,中饱私囊。”
“须得揪出这些蠹虫才是。”
“这也只是我的怀疑,并无实据,何况,我的揣测未必是真,”拓跋月睇向阚骃,“玄阴,你算学好,还要劳烦你细看计簿,找出其间的错谬之处。”
“下官知悉。看完官营计簿,便去看私营的。”阚骃眼珠转了转,“不,二者一起看。”
“怎么看?”
“以时为线。譬如,把去岁春日里,官营、私营的计簿合在一起看。”
“明白了,你且去忙,”拓跋月颔首,“至于我这头,要做两件事。”
她手指叩在案几上:“其一,让心腹扮作普通百姓,去虞记、梅记、谈记买金玉;其二,要去拿到朝中名门贵族的名册,一个不漏。”
阚骃会意。
先得在私营金玉肆买入金玉,知其售价几何,才能与其所交计簿详加比对。若差距很大,则可证对方做了阴阳账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