庵庐,专用于收治染疫的百姓。
“此其一,”李云洲颔首,“我备了很多浸过药草的丝巾,不会被病患影响的。”(1)
他睫羽垂下,手指快速拂过她的手背:“其二,触碰。”
拓跋月看看手背,又看看他。
“这我也有法子。所谓‘正气存内,避其毒气,复得其往,即不干邪’,有些人不容易沾染疫气,是因为心里有正气。不瞒阿姊,我在调配方剂,若是制成,便可解疫气之困。”(2)
拓跋月惊喜不已:“若是成了,岂不是也可用于军中?”
“当然。”李云从微微昂首,一脸得色,“我魏军便不再受疫气困扰,一统天下,指日可待!”
她不由抚掌大笑:“心向往之!”
突然,李云洲目光灼灼,定在她脸上:“到时,我陪阿姊一起去看大好河山,可好?”
“好,”拓跋月莞尔,神往不已,“江南可采莲,莲叶何田田。我没去过江那边呢。”
一条江流,隔开南北,也隔开了所谓的华与戎,但皇帝却说,他要混一戎华。
“其实,”拓跋月神色转黯,“我也只去过河西……”
二十年岁,她脚步不曾踏出平城、姑臧一步。荣辱系于一身,她哪儿也去不了。
李云洲却似未听见她的愁语,轻声念着“鱼戏莲叶间。鱼戏莲叶东,鱼戏莲叶西,鱼戏莲叶南,鱼戏莲叶北”。
不知念了几遍,脸颊泛起一丝酡色。
倏尔,他看向拓跋月的眼底,便蒙了一层水汽。
拓跋月哪知,李云洲满脑子都是“鱼戏莲叶间”,与他再叙了几句话,便让他回家去了。
等他一步三回头地去了,拓跋月方才重新踱回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