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力叹了口气,喃喃低语:“公主真可怜。像你吧,年龄大一点,熬够了年头,说不定还能被放出宫去,寻个自由身。可公主呢,一辈子都被困在牢笼里,走都走不出。”
“谁说的,公主这不是在想法子么?总有一日……”
丰儿没继续说下去。
少时,她一边烧着药方,一边叹息:“公主良善,凡事皆愿一肩挑起,独自承受。”
话语间,半是怜悯半是崇仰。
门外,沮渠牧犍双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却浑然不觉疼痛。
恍惚间,他的心已被扎得千疮百孔,不比这身体的痛楚更深入骨髓?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是在他献城之前么?她到底意欲何为?
是想把胎儿流掉,而后方便与人幽会么?
蓦地,沮渠牧犍想起一事。就在四合馆中,他求见公主而不得,而李云从却能出入其中,他还用拳法,打得自己胸口疼痛多日!
是了,拓跋月那个贱人,流掉孩子,为的就是与野男人幽会!
药房中传出走动的声音,沮渠牧犍急忙闪避,隐在房外的假山后。
回到房中,沮渠牧犍神魂若失,呆坐良久,连攒起拳头发火的力气都没有了。
蒋恕、蒋立不知他遭遇了何事,只一味干着急。
猛地,沮渠牧犍怒吼一声。
心情犹如被狂风卷起的尘土,灰扑扑,又躁动不安。
看着案几上那张方剂,沮渠牧犍心中涌动着一股恶念。
改一味药,得到方子的人,便不会如愿以偿。
但他方才起身,又坐了下来。
这方子,恐怕还真不是拓跋月要的。他犯不着,在这上面做文章。
再说,以李云洲的本事,不至于看不出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