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胡炆成家立室,研读完老师的藏书,便出山自立门户,走上与刘昞截然不同的道路。
数十年来,刘昞虽已成一代巨儒,为历代凉主所尊崇,但刘昞深知,自己的藏书有限,整个河西便属胡炆藏书最富。
然而,刘昞也知,要说动胡炆献书,着实不易。
在来白沙湖的路上,刘昞对拓跋月说起师兄弟间的往事,甚为惭愧:“这些年来,我们师兄弟之间,几乎不相往来。之前,老夫的弟子带着大王的手谕,前来求录典籍,就被拒之门外了。不知王后有何妙计?”
他本以为,王后让他、宋繇、宗钦随同,想必是胸有成竹。哪知,拓跋月却说,她还没想好怎么说,届时再说。
闻言,刘昞不免心有隐忧:“老夫这师弟,想必积怨难消,若有冒犯之处,还请王后见谅。”
听说王后车驾来此,胡炆不复往日的冷淡,在养子胡叟的搀扶下,亲自出门迎驾。
这老者,只比刘昞小几岁,如今也是须发皓然,行走蹒跚,看得拓跋月感慨莫名。
胡炆待人温和,唯独见了刘昞,却摆出一张臭脸。
拓跋月心中不禁暗笑:还真是积怨未消。
出口却是极熨帖的话。说她携朝中三位重臣过来,是想与胡先生多亲近一些,希望他能出于大义,献出藏书。事后,藏书还会归还于他。
胡炆听了这话,半晌不言,逾时才摇首:“王后纡尊降贵,老夫自是感铭肺腑,本当将藏书一一奉上,但老夫曾立下藏书不外借的规矩,便不可擅改。还望王后原宥。”
这几日,宗钦跟着车驾,日夜奔劳,身子有些吃不消,只盼着早些修成正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