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一位徒儿已故去,一位快成家,他有多少年没有做过那芽饼了。上一回来,是冬日,没有这时令麦蚕。
鹤如走后,他再也没做过,怕长策见了心里难受。
卫掌柜是位好小娘子,他又见到长策笑了,笑得和少年时一样开心。
他想再做一次芽饼给他的好徒儿尝尝。
宁无涯挽起袖口,先把竹筛里的新鲜麦蚕冲得干干净净,滤掉浊水,沥干后倒进石臼。
他握着木杵往下压,一下下捣得匀实,青麦仁渐渐碎成带着颗粒的绿浆。他并没有让驴去磨,要带些颗粒味道才好,从前是他们负责捣,他负责做。
他取来布兜住麦浆,挤出透亮的汁水存进碗,只留碗底浓稠的麦蚕泥。
顾翔给他舀出糯米粉,他按麦蚕泥多,糯米粉少的量倒在盆里,把存好的麦汁慢慢淋进去,将它揉成不粘手的面团。他揪起一小块面团搓圆,手指按进面团捏出小窝,舀一勺豆沙填进去,收拢面团封口,再轻轻按成圆饼。
灶上烧着水,他在蒸屉布上刷了层油,把芽饼一个个摆好上蒸。
顾翔站在案边,忍不住开口:“老头,看不出来你还真会做点心。”
宁无涯手上没停,做完最后一块芽饼放进蒸屉。
他抬眼瞥她,“我活了这么大年纪,这点手艺还没有?”
他很快朝墙角的竹篮努努嘴,“去把那海螺蛳倒出来,找个盆装上清水,放把剪子进去让它吐沙,一会我给你们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