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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芙菱搬着小凳凑过去,阿鸢便拣了把最艳的红花瓣,掺进一撮白矾,在石臼里细细捣着,不多时就成了黏糊糊的花泥。

“手伸来。”

阿鸢声音温吞,用竹夹沾了花泥,往卫芙菱指甲上一抹,厚薄匀得刚好,没有一点多余。她再取片新鲜的叶片裹住,用细线一圈圈缠牢。她的手稳得很,缠线时既不勒得太紧,又不让花泥漏出来,连指甲缝里都塞得严实。

卫芙蕖要染粉的,阿鸢便换了浅粉花瓣,掺的明矾少些,捣得更细,染出来是水嫩的桃色,好看极了。

“裹到夜里解开,保准鲜艳透亮,洗都洗不掉,恰好去夜集。”

她边说边给缠好的手指系个小巧的结,盯着她们举在空中的两双手,忍不住笑,“你这两位妹妹真听话,我染时竟能一动不动。”

等待妹妹染甲的功夫,卫锦云的头发也干了。她付了银钱,将头发挽好后给两个妹妹梳头。瞧她们这俩得意劲想来是要做乞巧节上漂亮的小姑娘,卫锦云给她们编了麻花辫,在两侧绕了两圈后,将见姨祖母时买的绒花也给她们插上了。

待在家里吃西瓜躲懒到黄昏,卫锦云便带着一蹦一跳的两位妹妹推车出摊。

最热闹的还属山塘街。

各家铺子本就悬着灯笼,今日又添了不少。朱红的、月白的、藕荷色的纱灯悬在檐角,廊下的灯笼穗子被晚风拂得轻晃,落下一片片灯影。

乞巧是女儿节,往来的女子们是灯影里最活的。或是捏着柄团扇,走几步便停下来和同伴说笑,或是提着鱼灯的小娘子跑起来时灯影映在拱桥下的河里,像有鱼在追着她的裙摆。也有三五成群的,讨论着哪家的香粉最细,哪家的绸缎摸起来爽利。

街边的摊子早摆开了阵势,比卫锦云早多了。

博卖摊最是热闹,摊主举着个锦盒,里面摆着小巧的竹制巧具、绣工精致的香囊,引得许多人围着猜枚,赢得一阵嬉笑,输了的也不恼,还能尝颗樱桃蜜煎当安慰奖。

要的就是这样热闹的地方。卫锦云和妹妹们护着推车,小心地挤开人群,在博卖摊旁空出的一处停下。那地儿货郎嫌小,但停卫锦云的推车却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