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方签订婚书的夜里原身并没有来,郁屏不再忧心,然后一晃眼便来到了北境。

北境的日子是真苦啊,尤其是无名无分的小卒,封季同虽寡言,但自有锋芒在身上,他有他的鸿志,也有仇恨堆积起的野心,所以以他的能力想要冒尖绝非难事。

与东临每一次的生死对阵中,封季同身旁都尸骨累累,郁屏跟在身旁似乎成了一张保命黄符,他默默求遍了千万山川上的神灵,只为封季同能刀斧不伤。

封季同终于成了千夫长,他身边有了两位生死不弃的好兄弟,聂都与卫长卿。

这个叫聂都的郁屏并不认识,但直觉这人绝非善类,他的碎碎叮嘱封季同一个字都听不见,郁屏又急又慌,生怕自家男人着了他的道。

老将军中计被害后,在一次激烈的三人争吵中,直率的封季同成为了被孤立的那一个,主帅卫长卿深信聂都之言,将麾下士卒带进绝境,在此之后,大渠的形势也愈见不妙。

郁屏跟着封季同从北境一直往南退去,几乎每走一步就有人倒在东临兵的剑矢之下,随着身旁的人越来越少,封季同成了一匹满身煞气的孤狼。

屡屡败北下,男儿所有的意气都随刀光幻灭,郁屏亲眼见证他是如何从光明走向阴暗,自此修罗场上又多了一个煞神。

“不是这样的。”

这场长梦里郁屏虽混混沌沌,但他知一切已偏离最终走向,他的男人不该是这样,他不相信这就是结局。

最终,在封季同倒下的地方,有东临的旗帜在飘荡。

郁屏看着人堆里那个面色灰白已失去生机的男人静默良久,他的意识越来越模糊,四周蓝光遍布,一缕缕如水中绸缎,去向分明的往空中飘去。

郁屏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竟也成了一幽蓝光,这一刻他明白过来,当下已是最后时刻,他必须在这群蓝光中找到并抓住封季同。

谈何容易!

他向蓝光群撞去,一个接一个的靠近摸索,面容不辨,没有气味,没有声响,更没有任何一道蓝光回应他。

地面上的蓝光已经不多了,郁屏仰头看向被一片幽蓝填充饱满的天空,信念也一点点被抽空,他颓废的跑到封季同倒下的地方,看了对方一眼过后,突然有些累的不想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