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屏徒劳阻止着,沾血的灰屑穿透了他捧起的双手。

他一整夜都不发一言,头低得不能再低,他的悲痛和不舍寂静无声,如封爹离开时一样。

郁屏深知时过境迁,他改变不了这场梦,在流逝过的岁月里更不可能留下任何痕迹,他只能作为一个旁观者,入心后将人拥住,奢望自己能替他分担苦楚。

不过一年时间,北境战情再次告急,子延父弟延兄,封家这次也终没能逃脱新一轮征兵。

大渠的危机是与东临相持不下的战乱,而封家的危机则是无人照拂的幼弟们,泱儿才不过百天,翰音淼淼还在挑不起担的年纪,封季同别无他法,只能用封父的殉国银为自己娶一房妻子。

郁屏坐在一旁默默参与此事,封季同不羞不躁与媒人讨论嫁娶之事时,倒像个历经磋磨的长者。

“家中尚有幼弟要人看护,我所求之人不看相貌,只要能持家照看幼弟,还望媒人替我费心求一良人。”

按大渠律令,家有大丧需守孝三年,媒人深知此事不好办,支吾道:“我当知你家的难处,只不过你随军在即,这下聘迎亲的繁琐诸多,怕是没三两月办不妥。”

封季同深知有钱能使鬼推磨,当即拿出一锭五两元宝搁在桌面:“我全权托付给媒娘如何?”

白花花的银锭甚是闪人眼球,媒人半晌无法将眼移开。

“远门村郁家有个哥儿,模样出落得挺标致,他父亲去得早,下面还两个弟弟,你也是做大哥的当知做大的不容易,这郁家哥儿打小也是个懂事儿的,干活利落会照顾人,你提的要求他算是样样符合,只不过他娘要的聘礼不少,足二十两白银,你若是给得出,明儿我就去他家接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