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封季同去县里上差,招娣婶找上门来,一敛以往的泼辣,蓬头垢面,鬓角还挂着胡乱的泪痕,若是不追究其过往,这副模样着实容易招来同情。

“来,婶子你先坐。”郁屏轻声轻语的搬来凳子让人坐下。

招娣婶坐下后又掩面抽噎起来,弄得郁屏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静等她发作完,然后见招拆招。

招娣婶剃去平素所有的锋芒,如一个失孤老妇,她面色黯然的看向郁屏,缓缓开口道:“如今我也不怕人笑话,也甭管这脸上还能挂几两肉,现在我就指着一件事,还望屏哥儿你可怜可怜我,替我做个中间人把笙哥儿劝回来。”

方才招娣婶上门的时候郁屏便猜出一二,所以并不吃惊,他心下认为这件事已无法转圜,又岂非他能左右。

可看着老人家那满怀期盼的脸,他开不了口直接拒绝,同时也生出一丝恻隐之心,如果陈家母子能改过自新好好对连笙父子,或许还值得回头。

郁屏面露难色,一时间难以应承下来,只说:“可我做不了连笙的主啊,婶子你要是把这事托付到我身上,那定然是会失望的……”

招娣婶临近崩溃,听见郁屏有拒绝的意思,顿时又抽噎起来:“我知道……知道自己就是个万人嫌,也知道笙哥儿心里恨极了我,我没脸上门求他,如今是真没法子了,屏哥儿你也是快有孩子的人,这血浓于水的如何好生离,况且猛子如今……”

“嘶……”

郁屏肚子忽而一阵钝痛。

在招娣婶来之前他就感觉肚子坠坠的,之前也有过这种感觉所以没太在意,可今天持续的时间长了些,加之方才的钝痛,郁屏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

该不是要生了吧?

想到这里郁屏面色惨白,都说怀胎十月,郎中推算的日子还没到,他心里没有准备,登时觉得自己即将踏入九死一生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