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季同从打定主意到征询意见再到对方答应,足足耗费了一个季节,可郁屏即便是应了,心里还是有些不快。

巡检司一职,主管整个渭水县的治安,无大事的时候只需巡逻或押解犯人,碰上穷凶极恶的免不了要犯险,倘或再有山匪流寇,那与在沙场便无丝毫区别。

总之郁屏就是担心他的安危,先前在北境身受重伤的光景还历历在目,他才不愿再来一回。

可是他心里又清楚,像封季同这种性格的人,注定是要干一些除暴安良、庇佑乡里的大事,若长久在家干坐着,指定会把人坐废。

谁都有自己的坚持,再亲近的人也不便多做干涉,郁屏用这个将自己说服,最后才松口让他去。

幸亏家里还有匹马,县里虽不近,但有了马不至于耽误每天回家。

过了明日谷雨,封季同便要去上任了,郁屏一早将他午休小憩的被褥收拾出来,还有一整套的换洗衣物,若是碰上值夜,也是回不来家的。

等待上任的这些日子,郁屏没少抱怨,本以为念叨多了心里那些不舍和担忧就能逐渐消散,可突然间不知怎么了,看着自己给封季同收拾出来的大包小包,竟突然发起了脾气。

“不就是觉得在家没份事业会让人看不起嘛,总归是我风头太过了,你怕没了面子,不让你去你非得去,你哪里有想过我的感受,你就要你的面子。”

封季同在外面刷马,郁屏为了让他听见故意说得很大声,“还每天回来做什么,反正天不亮就出去天黑才能回,多带条被褥过去,长长久久在那住着,家里没人惦记你。”

话说到这个地步,难免把封季同的脾气也给惹了出来,他本以为这几天已经把人给说通了,不料对方话越说越难听,随即扔了刷子往西后屋走。

一边走一边说:“之前是征求了你意见才让人写得举荐信,你若不愿意一开始就别答应,何必整日说这些来膈应人,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