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屏在这里待了一年,熟悉每个角落的陈设,自然一眼就能看出台案上的变化,拜高堂共三个响头,一起一落间,郁屏也没能看个真切。
到磕第二个头起来时,郁屏看见了牌位最上面的三个字——先祖考。
他心下思衬,大抵是临时从宗祠请出来受礼的,封季同祖父祖母这一头的长辈。
再磕第三个头,被封季同搀扶起身时,身形略有晃动,如此一来便看到了其中一座牌位的全貌。
显祖妣岳氏秀容孺人。
郁屏指尖轻颤,险些站不稳。
正堂里人多到连呼吸都难以顺畅,高朋满座间的推杯换盏,喜乐声里糅杂着七嘴八舌的起哄,郁屏能听得真切看的清晰,然而当那副牌位落入视线以后,周遭一切都被挤压变形。
思念得不到释放,屡屡叙述便成了一种宣泄方式,好几个夜里,郁屏回顾那二十多年被人爱重的时光,说起两位至亲时不免动容,在封季同面前,他不再隐藏自己。
岳秀荣是郁屏奶奶的全名。
封季同把郁屏最思念的人带到了这个时代,以一种笨拙却直击人心房的方式。
郁屏往前走了半步,然后看到了另一个他最思念的人,就安稳落座在奶奶身旁。
媒人见拜完高堂的两人表情有些迟滞,只当是不熟悉礼节,于是又拉高音调提醒道:“新人对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