轿顶和轿夫身上都落满了花瓣,迎亲队伍行过之处落下一路繁花,郁屏坐在轿中,透过帘缝看见骑马走在最前头的封季同。
当地有隐性风俗,男方迎新路上若是回头,往后日子便要被夫郎压一头,郁屏二弟娶弟妹时刘香兰也曾交代过,这回又转达给了郁屏,说是哥婿心里真有你,定然不会因为这个而忍住不回头看。
双方长辈在暗暗叫着劲,封家族老也交待过好几回,把事情说得可大可小,封季同脑子里一直回荡着“不吉利”三个字,以往他不信那些怪力乱神的东西,可这次却很谨慎。
族老没明说,所有忌讳都用“不吉利”三个字带过,导致这一路封季同都没敢回头看一眼。
郁屏悻悻地将轿帘合严,嘴里嘟囔着:“封季同,咱俩走着瞧。”
这一路封季同脊背僵直,不知从何方刮来的阴风吹得他直打寒颤。
迎新队伍吹吹打打了一路,行至高坪村口十来个孩子围了上了来,嚷嚷着要看新哥儿,翰音布袋里没了糖打发,只能任他们跟着。
进门习俗更是繁琐,跨火盆越马鞍,落轿后还要对着轿身连射三箭,以此驱除新人路上带来的邪祟。
院里院外篝火通明,封季同将所有的过场走完,媒人才发话:“吉时到,迎新入门。”
闻言,两个青年即刻从正堂拉出红毯,直铺到轿门前,封季同屈身掀开帘子,将手伸了进去。
郁屏一面寻思着怎么还他“不回头”的礼,一面将手搭了上去,弯腰下轿,众人目光在摇曳的篝火中齐齐投递过来,这样的阵仗让他心下有些小紧张。
出轿后,封季同仍旧把人打横抱起,红毯尽头,正是高堂。
双亲早早离世,今日大婚,高堂仅剩牌位接受拜礼,以往台案上只供着封爹和封娘,但今日在这两座牌位后面,凭空多出了两座崭新的牌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