淼淼抠搜起来无差别对待,往常郁屏花钱大手大脚也要被说道,两人被念叨得耳朵都麻了,相互使了个眼色,然后借口上山遛马遁了。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淼淼忍不住嘟囔道:“成日黏黏糊糊的,连喂个马都要一起。”
说完还一脸小失落,最近襄哥儿也不常来,二哥又在邻县学堂,家里就一个泱儿陪他玩儿,属实是闷了些。
年纪轻轻,就有了孤寡老人的惆怅。
话说郁屏两人牵着马到了后山,将马绳随手往树桠上一系就不管了。
不远处正是海生之前独居的小屋,坐落在半山腰上,郁屏见了,忽而想起第一次见海生,对方走路时的神态。
该怎么说呢,面容阴戾吓人,矛盾的是身上又有种傲劲儿,那条腿既是残缺,又是一种他引以为傲的荣耀。
而上一世的郁屏,活得遮遮掩掩,从来没有挺直过脊背走路。
他还记得自己前世的样子。
视线从小屋收回,扭转过头的瞬间,他看见封季同深远的目光落下山下的高坪村,就这么一个侧脸都让他内心震荡。
他喜欢封季同,喜欢他身上的一切。
他自信了解他的全部。
可是封季同又喜欢自己什么?
他曾经的阴郁,小心翼翼避开别人视线时的卑微,被压得抬不起头是心底那些见不得光的灰暗,在重生那一日,这一切都随着原身这副健全的身体而丢弃。
如今再回头望一眼,那三十年是一座炼狱,四周围起高栏,在他至死都冲不出去的那座炼狱里面,地上、墙上,都是他为奔赴希望而留下的污秽。
血肉模糊的双脚,一步一个印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