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得迷糊时会说胡话,奶奶为了哄他,会坐在床前给他哼曲拍背,喊他乖崽。奶奶褶皱的手掌触碰在脸上的感觉,还有在给他试体温亲吻他额头时的触感,虽久远却依旧清晰。

郁屏又拧了一把毛巾,将封季同的脸和手脚擦拭一遍,指尖略过他脖颈时顿了顿。

良久,他学着奶奶的做法倾身吻在封季同的额头,高热依旧烫人,郁屏本应该在一触之后立即离开,但他却闭着眼停顿了片刻。

封季同迷迷糊糊感觉到脑门一片冰凉,原本还置身于火海的他在接触到这抹凉意后,生出一些眷恋,不止是额头,他浑身上下都需要降温。

指尖动了动,他还没睁眼便感觉到那抹凉意被抽走。

极度眷恋下,他艰难地将眼睛睁开,一张脸虚晃而过,只有一点殷红在抓不住的影像里鲜活突兀。

随即他又闭上眼,在混乱的意识里寻找关于这点殷红的蛛丝马迹。

哦,他想起来了,那是哥儿眉心的孕痣,他三弟淼淼有,前屋李家夫郎有,屠夫家的也有……

他的夫郎郁屏,也有。

想到最后,他较为满意的停止思考,正准备再次休眠时,头顶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

“乖,要快点好起来。”

这道声线倒不至于让他费力寻找,这两天他与这声音的主人说了不少话。

这个人说话时很轻很缓,那语调就像不论别人做什么都不会惹他生气,交流时竖着一道无形的墙,看起来虽乖顺,实质上在拒人于千里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