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屏往前走了几步,他视力极好,即便在夜里也能看见在最前头小跑的卫长卿,铁质的盔甲在跑动中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听得他一阵心慌。
一大群人里,有的背着伤员,有的两人合抬一副简易担架。郁屏的视线略过好几十人,仍旧没能看见封季同,在这场慌乱里,他存在感极低,不敢上去问话,焦急刻在每个人的脸上,不曾有人看过他一眼。
不多时菊香婶也出来了,凉根一直在伙房没上过战场,所以她知道自己儿子不在这列人当中,出来不过是看个热闹。
离得近了,郁屏终于看清楚,卫长卿跟在其中一副抬了伤员的担架旁边,他的左手还握着架棍,可想而知担架上的人有些分量。
担架上的人身上盖着衣服,只露出一张脸来,细枝末叶融化在夜色当中,但其轮廓却足以叫郁屏认出。
他心里“咯噔”一声,瞬间脸色同失血过多的伤员一般惨白。
这一大片被人背着担着的人里,有多少人还活着,又有多少人已经死去?
菊香婶咋呼道:“哎哟,这不是封家老大嘛,怎么……怎么被抬回来了!”
郁屏立在原地久久没有动作,卫长卿与他错肩时忽而停住脚步。
同是一身一脸的血,多半也有伤在身,七尺高的男儿这会儿见人都不敢抬头,眼底都是愧疚。
错虽不在他,可如果当时被合围时他能与封季同一起跳出去,那么被围困的就是他们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