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因风寒身体不适,谢廷玉只得缺席新帝姬洵继位一事。
姬洵继位之后,在凤阁的指引下,此次清君侧一事终于尘埃落定。凡是参与逼宫的士族中,约有八成被流放岭南,多为在朝担任要职之人。而曾身居高位者,如袁照蕴一流,则因新帝初登大位,朝局未稳,需亲自押往衙署,手缚镣铐,完成各项交接。待一切了结后,方于市朝当众斩首,以儆效尤。
而这些士族的眷属,多多少少亦受牵连。有人因血脉相系而连坐,官职尽废,被迫南渡离开建康。亦有人却因素有功绩、且得朝中援引,得以幸免下狱。譬如袁望舒,其官职虽得以保全,然半数家产已悉数籍没入朝廷。
此番清洗,使建康城内士族格局彻底重整。陈郡谢氏一骑绝尘,风头无两,甚至比当初的琅琊王氏更甚。
谢廷玉靠坐在床榻上,静静听着姬怜将清君侧之事细细道来。只见他又从怀中取出一卷文书。
“你尚在病中就急急上奏要继续推行土断,如今批文已下,总该安心了。”
说罢,姬怜又端来一碗汤药。
谢廷玉嘴角微抽,偏过头低声嘟囔,“怜怜,你倒真的是一碗都不肯漏啊。”闭眼仰头一饮而尽。
姬怜收起药碗,“往后你喝药,我必在旁盯着。多大个人,还学三岁稚童偷偷倒药。”
一阵脚步声渐近,停于屏风之外。有侍奴低声禀道,“娘子,有两位贵客前来看望。”
姬怜与谢廷玉对视一眼,随即他起身迎至外室。
只见两人先后步入,袁望舒向姬怜略一拱手,便径直转向内间。
姬怜却几步上前,抬手拦住欲随之入内的袁缚雪,指尖与他一同按在那提药箱的铜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