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骊先与那双吊梢眼撞个正着,心底陡然一紧,喉咙滚了滚。再看向榻上的人,那人明明眼含笑意,却分明暗藏锋刃,教人比方才更觉胆寒。
“姬内史,没想到你这小小内史过得挺滋润,底下的孝敬钱如此多。”
谢廷玉边说边伸手拨弄榻旁散落的铜钱,又轻晃着手中书册,眸色淡然,“只是奇怪,你竟把这些受赃之事留有记载,亦是细密得很。”
啪嗒几声。
那是姬骊攥在手里的木板不知何时滑落,撞在地上发出清脆声响。她手一抖,后退几步,跌坐在地,喉间发干,“谢、谢大人……”
姬骊下意识扭头一看,窗外那两个侍卫仍站得笔直,活像两尊眼瞎耳聋的木头人。这两人究竟是如何躲过侍卫的看护进来的?
她心头一紧,冷汗瞬间岑岑而下。
虽未曾谋面,但她本能知道眼前此人,绝对是从建康远道而来的谢廷玉。
能在此夜潜入内史衙署、避过外头守备的人,绝非寻常角色。
再者,又有谁敢在夜半无人之时赴内史衙门,光明正大地翻看账册?眼下情形,叫人心下不由一紧。
谢廷玉将姬骊扶起来,“不知姬内史此番虞园之行,可寻得糊弄土断之策的法子了?”
“不敢不敢,谢大人说笑了。”
姬骊十分汗颜,慌忙抽回手缩进袖中。
往日在下属面前作威作福的内史,此刻在督查使面前如鹌鹑般瑟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