庾蓉双手合十,低诵佛号,“贫尼确曾立誓不再沾染人口买卖之事。这些年在寺中带发修行,以消罪孽,也严令后辈莫要重蹈覆辙。奈何……”
奈何颍川庾氏自三代起便一蹶不振,在建康城内渐露落魄,后辈为求存续,竟又将主意打到了人口买卖上。
茶雾氤氲间,庾蓉声音愈发低沉:“只是此事,不知为何为混入鲜卑细作一事。若廷尉台彻查此事,贫尼往日所为必被牵连。求大司农念在昔日情分,救庾氏这一次。”说罢,她伏首行礼。
“这件事,你即使不说,我也不能坐视不管。”
袁照蕴缓缓抬眸,“当年师太从鲜卑为我寻来那异域奇花,说是以其花瓣,花汁制香,可令人心神俱醉,情动不已。我确也凭此香得了先帝眷顾。只是这花难养,需要以人血浇灌。此番令孙女送来的那几个鲜卑男奴,正好派上用场。”
“谁知那养花的废宅偏被划入皇室用地,还误打误撞被这位谢司直撞见,这件事确实令我措手不及。”
她冷笑一声,“就算让那谢司直继续查,也查不出什么。底下人办事不利,留下几具尸体又如何?横竖死无对证。”
袁照蕴忽然沉默下来,想起多年前那个预言。
当年她们袁氏获得先帝信任,缘由有三。一是靠这特制的暖情香,二是多次进献美人,三是因袁天鸾精通相面占星,常为先帝算命占卜,还曾引荐数位声称能研制延年益寿丹药的方士。
握着茶盏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袁天鸾离建康城前那晚曾对她说过,推演袁氏未来几十年气运,甚至是百年,绝无可能成为世家之首,劝她日后莫要强求冒进,及时收手,免得连累整个袁氏。
可笑,实乃可笑至极。
袁照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心中暗忖:“我从先帝时期苦心经营至今,好不容易把琅琊王氏拉下来,岂能让她谢清宴带着谢氏爬上去?”
她看向庾蓉,冷声道:“就让这位谢司直永远消失吧。”
“下手要快,要狠,不必留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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