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里的浆糊在此刻终于是被谢廷玉这声催促搅得烟消云散,姬怜动了下,启唇:“你们要是想留,那便留……”谢廷玉又是一捏,姬怜忍不住嗯了一声,尾音颤颤地打了个转儿。
谢廷玉觉得身边这位殿下好像瞬间就熟了。
耳尖红得几乎要滴血,姬怜强忍把自己埋进洞里的冲动,硬声道:“我与谢……玉娘情深义重,今生今世惟愿她身旁只我一人,你们走吧。”
许青面露戚色:“哥哥,我们几个弱质儿郎,若是不在这儿,还能去哪儿呢?如今世道如此乱,还请哥哥容下我们。”语罢,俯身长跪不起。
“还请哥哥容下我们。”其余四人齐声附和。
谢廷玉低声催促:“殿下快说,容不容得下是我的气度,能不能让我容下是你们的本事。”
“谢廷玉,你是不是颅内有疾?”姬怜忍无可忍。
谢廷玉噤声。
姬怜起身,踱步到书案后,挽袖研磨,“我给你们两个选择。一个是送回袁氏的园子里,一个是送到城郊慈恩寺里,带发出家,从此与红尘了断。”
狼毫笔尖在宣纸上刷刷落下,姬怜头也不抬,“我与慈恩寺的主持相识多年,由我作保,你们在那儿不会受委屈。诸位选吧。”
许青见姬怜软硬不吃,转头看向谢廷玉,正欲匍匐爬到她脚下,一道冷光自书案飞来。许青脊背发凉,膝盖收回,颤声答:“青选……慈恩寺。”
此番被袁氏送来,本就是携任务在身,如今连人的塌上都没摸得就要被送回,怕不是要被打死。想要活命,只有遁入空门这一条路了。
此时姬怜已亲自手写完文书,吹干墨迹,递到许青眼前,“待雨停,你们便上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