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如今天下动荡,建康城外日日都有从北边逃难而来的流民。能在谢府当差,不单月钱按时发放,四季衣裳、一日三餐皆有定例外,便是家中老小也能得几分照拂。若被赶出去……
唉,今天真他爹的运气差,早知道不摸那些个牌了。府兵们皆在心里如是想。
谢廷玉巡视一干众人的土色神情,语调冷冽,“你们不会真以为这只是打马吊的小事吧?”
她手腕一转,将雕翎箭有镞的一方对准兵卒,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叩着兵卒们的铁甲披肩,“叮、叮”的脆响在寂静的西园里格外刺耳。
兵卒们听见这声,心凉了又凉。
箭镞突然抵住其中一人的大臂护甲,轻轻一挑便解开了系带。
“你们以为养你们这些府兵是一件很容易的事吗?你们每月拿的月俸,身上穿的锁子甲、护臂,腰间佩戴的环首刀,这些个开销,哪样不是谢家靠钱堆出来的?”
铁甲“哐当”落地,那人浑身一颤,却不敢弯腰去捡。
谢廷玉收箭负手,声音拔高:“我母亲发你们月银,将身家性命交给你们手中,你们就是这么侍奉主家的吗?平日吊儿郎当,执勤时玩忽职守,士气懒散,真遇敌袭怕不是要抱头鼠窜?就凭你们这副德行,拿什么护我母亲、父亲周全?莫非真要抓把骰子当暗器?”
她睥睨众人一眼,“这下知道错在何处?”
这个压迫感令人胆怯,好像是一名久经沙场,不容底下人半点渎职的威武将领。
众人莫名其妙地往下吞下一口唾沫,脸色由青转红又转白。
“少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