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廷玉下颔轻抬,“中间最高个的,你来说。”
被点到的府兵一脸煞白,不得不上前半步抱拳,硬着头皮回答:“回少主人,按谢府规制,吾等职责如下。其一,戍卫宅院,护其安全。其二,巡夜戒护。其三……其三……还有……需逢五逢十在校场演武。”
谢廷玉漫不经心地抚摸着弓弦,“原来你们知道啊,我还以为你们的心思都在打马吊里。”
众兵卒冷汗直流,明明是在酷夏,却心凉得像是身在寒冬腊月,只听少主人一拨弓弦,那“嗡”的震颤声让她们的心也跟着颤了颤。
前几日远远瞧过这位少主人一次,从面相上看,让人觉得她是个温柔的娘子,谁能想她能露这么一手弓箭,看她的神情,只怕今日不会善罢甘休。
众人内心只感慨今日运气不好才被抓,往日里这个时候都没什么人。
“少主人,卑职知错,还望……”
谢廷玉一抬手,众人顿时噤若寒蝉。
“若是被抓现行……”谢廷玉将弓交给岑秀,将钉在梧桐树上的羽箭取下来,双手背在身后,慢条斯理地绕着众人踱步,“按照我们谢氏的规章,你们该当如何?”
众人皆垂首不语,耳边是谢廷玉踏在青石板上的脚步声,每一步就好像踩在她们的心尖,大气都不敢出。
“岑秀,你来说。”
被点到名的岑秀一个激灵,朗声回道:“回禀少主人,当值渎职者,轻则杖二十,扣三月俸禄。重则逐出谢府,永不得入建康诸府为卫。”
那些刚刚还在打马吊的人顿时面如土色。
若是杖二十还好,但要是被逐出谢府,那可是彻底投入无门。毕竟被这种顶级门阀逐出来的人,在她人眼里多半是个犯忌之人,纵使武艺再好,背上“谢家弃卒”的名头,莫说其她世家不敢用,便是商队护卫都做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