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则自打有印象以来, 程若琛就没有经历过多少安生日子。
他的母亲柳氏是个异族歌姬, 因为长相出众, 被大胡子商人千里迢迢从匈奴运过来。
父亲程佐在外游商时行, 对她一见钟情,花了重金把人赎来, 抬进府中做了妾。
一开始颇为有情,听说绫罗绸缎、金银珠宝只不过是佐餐添情趣的素材,而他正是在这样的娇宠中诞生, 几乎倾注了父母所有的爱。
可好景不长, 程佐是个风流浪荡子, 他母亲一怀孕、见她无法红袖添香便找了个新欢来,甚至这位苏氏女还是个厉害的, 家里也是捐了个小官出身,一来便抬成了原本许诺给他母亲的侧室。
再后来, 便是母亲被恶人下了破坏身子的药物,年轻美貌不再。又没有什么心机,在苏氏刻意的排挤下,一切江河日下。
母子迎来的便是漫长的寒冬, 终日在凄冷中渡过。
而程佐儿女众多,又怎会特别关心他一个?
所以母子二人在其他妻妾刻意的刁难下,几乎挨过了程若琛的整个童年。
可到航天还是不放过他。
一直相依为命的救命稻草、维持生存向往的蜡烛微光,他的母亲,也终有一日缠绵病榻,气若游丝。
程若琛看见母亲依靠在那里,手无力地垂落在床榻。
他心头酸苦交加,一遍遍唤着“阿母,阿母。”
柳氏气若游丝,却依旧喃喃道:“念兰堂红烛,心长焰短,向人垂泪…”
眼朝着始终没有他人进来的门,仿佛在用最后的力气等待一个不存在的人。
程若琛知道她在等谁,他之前曾无数次狠心的告诉她:“别等了,他不会再来了。”
可是这一回,他于心不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