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甚么地方?”下属问裴羽,却发现‌将军好似知晓了甚么,只是愣神地回了一句“粮库。”

再望去时,已是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串,从那双向来刚毅的眼中源源不断地喷薄而出。

男儿有泪不轻弹,而裴少将军尤甚,从未有人见过他这般伤心失态的模样,便是裴致都不曾见过。

再苦累艰难的训练都坚持下来了,疼自己的母亲、伯父走了也坚忍地未曾流出泪来,可他没想过永失所爱会这么痛,痛到他如同被人一刀刀凌迟剖解,恨不得立刻得到解脱。

最后一丝温热也仿佛叫人抽去了,想到挚友这般做是为了什么,他双目腥红地抬起剑,对着手下们‌一声号令:“杀!”

又有谁能料到,在那漫天的火光之中,葬的不是沈沉笙,而是曾经双目赤红送着自己的妻子‌离去、对着灾后残墟不顾男儿膝下有黄金、跪倒在地昏迷过去的文弱书生。

那双肩是那般瘦削,可向死而生的意‌念是那般坚定。

他从腰封处捣鼓,终于摸出了一个悉心藏着的物事来。

往回想着,好似还是沈沉笙与自己在陆府中琴瑟和鸣时对方为自己绣的荷包。

里面还藏着两缕紧紧系在一起相互依偎的发丝,算得上是二人的定情信物。

烟雾愈来愈浓,热浪渐渐吞没了他的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