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淮看着被他视作亲人的丫头们在这处,一下子那种居无定所、被熟悉又陌生的人支配的委屈感便蔓上心头,刚好此刻还浑浑噩噩,便是一下来就有那种将倾的感觉。
好在细心的裴羽扶住了他,这才安然地站立在地上。
“今日麻烦怀远了。”陆淮凝视着裴羽,真诚道谢道。
他是真的不知没有裴羽要如何收场,眼看沈三因着他已经和楚元廷闹得剑拔弩张、就差拼杀起来,程若琛也为他平白无故染了一身腥招致了楚元廷的注意。唯有裴羽是尚算得上安全的,不会因他这“偏爱”而惹来一些不好的后果。
他亦知晓裴羽为他承担了多大的压力,而他···却只是在利用友人的权柄和家世、自私地借着这份热忱爱意离开帝王的控制。
陆淮,你当真是卑鄙无耻至极。
这可怜的君子被逼得已经开始疑心自己多年来习圣贤书到底孕育出来的是怎样一个龌龊不堪的灵魂,却未曾想到人非草木,岂能无丝毫私心。
他也不知自己实际上已经向这任劳任怨的“护送者”付出了代价,送他回程的裴羽此刻一声不吭,一反热切常态很是听话地到完别就走不是因为别的甚么。
而是怕自己再呆下去便会忍不住···
因着方才在马车上他被陆淮当作久旱逢甘霖的那滴雨露,被这一贯守礼的清雅公子视作了不知是工具还是玩物、抑或是被看成了某个“起死回生”的人的影子。
总归不知为何地就被心之所向的挚友突然搂住亲近,他惊愕地对上彦谨的眼,却发现杏眸半眯着看不出是梦是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