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会。”
会回来吗?
陈乱抬起有些僵硬的眼神看向江浔,嗓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可是只有七天。”
“可是s级机甲的极限只有七天。”
而现在,已经是第六天的黄昏。
此时灰紫色的天空低垂,正在将最后一点惨淡的光线收束进地平线。
越来越冷的风里,来自污染区的混合着腥锈味道的腐气正接连不断地蔓延出来,无孔不入地朝着呼吸里钻。
指尖无意识地捻着的水果糖的包装已经快要被揉烂了,嘴里含着的甜腻的气味几乎要从口腔里溢出来。
糖不太好吃。
是临出发前江翎从食堂的补给窗口顺来的,味道比他惯常吃的那个品牌差远了,没有果味的酸甜清新,只有直冲天灵盖的甜腻。
可偏偏就是这些甜腻在口腔里肆意蔓延的时候,才能压住那些随着时间的流逝一点一点从胸腔里漫反上来的带着钝痛的涩然。
晃在眼前的那双熟悉的浅琥珀色的眼睛正注视着他。
陈乱的喉咙艰难地滚了滚:“江浔。”
“嗯,我在。”
“明天就是第七天。”
明天就是最后的期限。
这一天,夜晚变得格外漫长,黑暗仿佛变成了活物,从那片深渊蔓延出来,沿着陈乱落向那个方向的视线攀爬上来,一层又一层地缠绕上他沉甸甸的心间。
陈乱没有回营地,而是近乎固执地等在了基地外。
他会回来。
他会回来。
陈乱这样告诉自己,攥着的指节却用力到微微泛白,指甲掐入掌心软肉里的细微的刺痛沿着紧绷着的神经蔓延,牵扯着不断跳痛着的额角血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