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乱的眼睛垂下来, 目光落在那块他戴了很多年的手表上, 深海一般的蓝色表盘之上横贯着那条裂痕, 仿佛将那片蓝也分割成了不可弥合的两半。
明明指挥基地里很暖和,但陈乱忽然无端地感觉有些冷。
那种冷像是从骨头缝儿里慢慢渗出来的一般,从脊椎骨一路窜到了头顶。
他的喉结滚了滚, 听到了自己有些艰难的声音:
“……没有。”
戴了这么多年, 从来没有维修过, 更遑论改装。
那么, 那点不属于这支手表的重量……
是什么时候加上去的?
陈乱的指尖不受控制地收紧起来,他感到了些许冰凉的麻木开始从手指的末端朝着血液里蔓延。
那双浅色的嘴唇轻轻抿了抿, 吐出来几个有些嘶哑的音节:
“哪里能拆?”
“什么?”喻小潭似乎没太听明白。
于是那双像是忽然起了一层霜气的灰色眼睛抬起来,看向喻小潭:“我想……拆开看看。”
“哪里能拆?”
紧绷着的手指掐进了掌心,用力到指节都开始泛出一种惨白。
窗外冬日的寒意渗进来, 陈乱想起很多年前那个冬天, 他在温暖的车里被戴上了这只手表。
他们祝他生日快乐。
那明明应该是一份礼物, 是他一直以来都很珍视的一份心意。
是来自他最重要的家人的,第一份礼物。
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