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牧洲似乎从未了解夏颜。

更可悲的是,失去后又从别人的眼睛看到不属于自己的她。

“大哥,这菜你都洗五遍了,再洗,菜叶都要掉光了。”

工友抢过盆,强行把人撵出去。

啐了一声。

陈牧洲眼前一黑,几乎晕倒,没人扶他,只有冷眼,他靠着墙壁缓缓坐下,面前来往的人影,身边油腻的泔水桶,还有脑海中翻腾的画面,让他的身体阵阵发冷。

他看着脱皮的手指。

回想起夕阳下,她在沙漠中说再见。

他认命地松开手,还算容易,可手心的无力感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消失?

复活后抹杀的情绪为何会反扑?

蒙在大雾之后的另一个他,到底是以怎样的心情赴死?是还债吗?陈牧洲前世确实有马虎大意的地方,没能保护夏颜,重生后用命换她平安也正常。

他们两清了。

可是感情的事,那些积累的失望真的能用一命换一命来归零吗?

好像不对。

模糊的情绪从生命的长河缓缓捞起。

上一世夏颜脸上蜈蚣似的狰狞疤痕,变成这一世陈牧洲失去的腿,舍己为人的男人穿上了谨小慎微的女人的鞋,试着走路,终于明白。

她抬不起头。

他走不好路。

夏颜的爱这一世磨灭了。

陈牧洲的愧疚却到达顶峰,失去腿后,知道再也没有可能,回不去了,绝望可悲地燃出无望的爱火,孤独又寂静地摇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