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室内。

交错的金发和黑发。

褶皱的床单。

她趴在他耳边说话,声音娇缠,脚搭在男人身上,没有得到想要的响应就赖皮地摇晃,男人只能一遍遍叫“颜颜”,仿佛认输。

明亮的室内。

她坐在男人怀里,十指相握,她往下压掌,男人便停住,凑过来亲吻耳朵,问怎么了,哪里不好?

她调皮地亲他的脸,笑声娇哑,桌上的花瓶插着满是花簇的桂枝。

哪怕只是模糊的画面,也似乎能在亲吻她时嗅到深秋桂花的香气。

是的。

桂花的香气。

在陈牧洲的记忆里,也有一个这样的白天,露营的破庙有一棵年老的桂花树,她来来回回提水,头上落满花粒,他帮她取下来,情不自禁靠近,她却掩住脖颈延伸到脸颊的疤痕,仓惶躲开。

好像受伤后,他们再也没有亲近过。

陈牧洲以为是夏颜自卑。

桂花的香气后来在记忆里,总是混合着无可名状的悲哀。

现在想想,也许她不是自卑,而是恨他吧,女孩子毁容哪有不恨的。

“他们现在在一起?都在绿洲?”

一开始,陈牧洲这么问自己。

后来他不再问自己,尽管加强了精神防御,但是林啸野颈间隐秘的太阳纹路还是会在他松懈时传来零碎的恩爱画面。

他不想看。

但是真的不想吗?

夏颜没对陈牧洲调皮地笑过,也不会故意讨嫌,她原来这么活泼,爱发脾气,满肚子的奇怪想法,滔滔不绝,怎么都讲不完,原来对喜欢的人那么……热烈地迎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