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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

沈止被药物屏蔽了大半的情绪波动,依然隔着那层毛玻璃,变作细密的软针,钻入了肺腑中。

沈疾川原来真的喜欢上他了。

他似乎该很欢喜,因为他所有的渴盼,所有的妄念,在这一刻实现了,可——为什么?

他喜欢的应该是那个发病前的完美沈先生。

他呢,所有的不堪、不正常、懦弱的展露在沈疾川面前之后,怎么还会收获这种喜欢?

在沈止心中,十八岁的沈疾川是最有无限未来的时候,阳光、灿烂、光明,耀眼夺目。

穿越前,他沉沦在淤泥里无数次勾勒沈疾川的模样,他无数次想,沈疾川的一切都该匹配最好的、最完美的,稳妥的,没有任何牵绊,安然走在康庄大道上。

人在回忆自己最无法割舍无法忘怀的那段时光的时候,总是会添加各种各样的滤镜。

沈止在痛苦中描摹过无数次幻象的眉眼,在恨意和爱意之中,将沈疾川捧上心中最高的雪山。

——让沈疾川拥有一个最美好的未来。

这是他刻在骨头里的执念。

如果沈止没有复发,还是那个他自认为成功完美,对一切事情都游刃有余的沈先生,他会欣然拥抱沈疾川的喜欢,可当完美变成了现实,残缺暴露,他就开始下意识的缩进柜子。

沈疾川会有一个很好很好的未来的。

小径分叉的花园里,他将走向另一条不同的路。

沈止不是应该被抛下吗?

在这段过去的时光里,他早就腐烂了。

他跟黑镜说,改变了沈疾川命运之后,他要去各个地方去旅游,其实是近乎冷酷地将自己划分成沈疾川可以独立生活之后要逐渐剥离的存在。

腐烂的该被遗弃,不该黏连在沈疾川身上。

他知道沈疾川对自己的未来寄予了多么美好的想象,当他回溯到现在,仰望着那些美好想象的时候,油然生出一种念头:我没有变成很好的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