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姑娘的眼神中似乎有吃惊,但也仅仅是一瞬。她右手往桌上一拍,笑言:“不会鼓也没关系!从刚才的曲子就能够看出,先生在音乐上的灵性,对乐器的领悟与驾驭世所罕见!乐器之事,一通百通,鼓于先生来说不难突破,原来不会正好,接下来我的想法有些不同流俗,咱们正好不落窠臼。”
听了这话,我诧异地抬头。竟然不换掉我?遇事还能这样想?话,还能这样说?
谢姑娘言笑晏晏,似乎更加凑近了我,声音清晰地传到我的耳朵里:“先生,您看这样行不行……”
接下来,我便潜心钻研鼓声。我网罗来所有的鼓,逐一试鼓,不同的材质、不同的敲法、不同的部位、不同的力度。
然后配合上镲声,不同的音色,不同的音量,暗沉张扬,与鼓声配合的起伏和声效。
然后按照谢姑娘的建议,用一个架子,将选中的鼓和镲用机关勾连组合起来,一个人,手脚并用,操作起来如同行云流水千军万马。
真的真的是非常美妙飞扬的感觉,在成了的那一刻,我觉得我的心空明悄静无形无影,似乎全部消融在那美妙宛若天籁的乐曲声中,无我无执。
创作的灵感泉涌而至。我突然了悟了我这一生,想起来童年时的见闻,素朴的乡间,平凡人的离合悲欢。想起来后来的遭逢,权势与富贵中的奢靡放纵,人心诡谲。
我再次推翻了之前的创作,一气呵成,于不变的主旋律中,加入了军营边关的血与火,加入了田间地头的苦与乐,于绝死沉郁中加入孩童无知的笑颜,于激昂亢进中加入妻子苦苦坚守的艰难苦涩。
完成的时候,已是深夜子时,我全无顾忌疯疯癫癫地闯进谢姑娘的院子,大呼小叫惊起了夜栖的飞鸟。
“谢姑娘!我成了!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