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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甚至听到了久违的、山野间秋虫的鸣唱。

谢姑娘的曲子既委婉又清刚,既低回又昂扬,涤荡人心洗耳朵,非我昔日打情骂俏的靡靡之音可比。

我三日后就将稿子交给了谢姑娘,在上面做了很多乐器的标注。谢姑娘毫不犹豫,将我带到了演练室,将我写的谱子誊抄了几分,当场就由几名乐师配合演奏,由一男一女两名歌者配乐演唱。

一开始是陌生慌乱的,反复尝试半日之后,整个乐队配合顺了起来,那三日三夜萦回在我脑海中的声音旋律被完美地呈现了出来。

谢姑娘回眸问我:“他们所奏出来的,可是先生中意的效果?”

我有些惶然又惊喜地点头。

谢姑娘坐在我的身边,微微向我探了身子,对我说:“若是加一些鼓声,先生觉得是不是会更好些?”

鼓声!我的脑子一下子炸裂开了!对,从词曲描绘的画面情感来说,鼓声会是点睛之笔,但鼓是我的薄弱点,我只是一个以色侍人的官伎,朝堂气势恢宏的军舞演出与我没有半分干系,宴饮调笑不需要鼓声,我不会打鼓,更不懂鼓的任何诀窍!

那个瞬息之间我绝望而惊恐。就好像是十五年前那个冬天,我惶惶然跟着陌生的族叔,以为他会是我今后的依靠,然后被他冷笑着弃如敝履推入深渊!

谢姑娘望着我,用一种谦卑的、尊重商量的姿势倾听着我的回答。我咽了咽口水,难堪且尴尬,甚至带着一种自弃的荒凉,垂眸低声地道:“谢姑娘,奴,奴不会鼓。”

话说出口,似乎松了一口气,如同溺水认命的人放弃了一切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