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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之间竟然怼得众人无话可说。这骆远任国子监祭酒,学问、书画造诣是毋庸置疑的,但性情就是那么个性情,其中意图不加掩饰让人一眼就看清了。他痴迷书画,谢湘江不久前以画技惊艳天下,他将之看做画门开宗立派的奇才,此时因为惜才,在人前难免护短,维护一二。故而,将矛盾全部推给道门,让谢湘江落得一个清净。

但怎么会让他心愿得成呢?一位王御史出列道:“陛下,说起这谢香姬,前不久她以术数、画技惊艳天下的时候,微臣就难免心里嘀咕,这谢氏女,出身谢氏药庄,她爹虽然行医济世宅心仁厚,但她祖上三代,皆为庸碌之辈,不曾有才名立世之人,陛下,骆大人,”那人回头看向骆远,“众人皆知,以书画立世,非一日之功可成。那谢氏女少时无有才名,入了永安侯府无有才名,濒死之人醒来突然性情大变,便有了惊才绝艳的本事,这事说来,确实让人匪夷所思,其中有什么猫腻也未可知。”

第82章 妖鬼(4)

“子不语怪力乱神,”骆远道,“她少无才名,不代表她少无才华!她爹若真是见识浅薄之辈,救了永安侯爷,女儿被接进侯府,那还不是欢欣荣耀之事!可谢老先生竟然是气得吐血死了!这说明什么,这说明在他心中,自家女儿被侯府纳为妾,是屈才了!是屈辱!是毁了女儿一生!这说明谢老先生自是知道自家女儿的才华心性,是不甘女儿为妾的!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人家知道这道理,藏着掖着只为平安一生不可以?谢家是出身寒微,但大隐隐于市者数不胜数,还不兴寒门小户就出个惊才绝艳的人了!”

“骆大人说这话就是猜度了,那谢氏女要真有此等才华,在娘家时怕怀璧其罪,那到了永安侯府,有位高权重的夫君庇护,为何还不曾展示一二?”

“那是行妾之道!他们永安侯府,男的出身行伍,女的从老夫人到侯夫人,荥阳陆氏还是出身行伍!一大家子喜欢舞枪弄棒的,她一个舞文弄墨惊才绝艳的妾,不赶紧藏着掖着,她敢跳出来嫌自己死得不够早吗?”

“你……你这是血口喷人!永安侯他文武双全……也是文采风流的好吧!”

“呸个文采风流!他是中了状元榜眼探花,还是得过解元中过进士!他是有风流俊赏的传世诗词,还是有一手形神兼具的妙笔丹青?他们永安侯府以军功立世,身负绝技的才女跟了他三年,不过就传出那么点荒艳之名!我那侄女真是瞎了眼!怪不得气得亲爹吐血身亡!要是我闺女我也气得吐血身亡!”

“你……”王御史被气的语结,拂袖道,“不知所云!”

“我看你才是不知所云!嫉贤妒能!你庸庸碌碌一辈子也没拿出样像样的东西来,就觉得别人也都是庸才!人家谢香姬会画画怎么了!人家自己解释过了,是受刺绣的启发,创新了画法!就她那画法有什么难学的不成?我这些日子仿照她的用笔画画,已经画得有模有样了!平民之家心灵手巧的女孩子多了去了!要是出了个巧手绣娘你不奇怪,出个巧手会画花样子的,你就奇怪了?”

“她,她根本就没读过几本书……”

“就是因为没读过几本书,没有受你们这些酸腐儒生的加害影响,她才推陈出新啊!否则真跟你们进了学堂,学了那些人云亦云的东西,一辈子就和你似的拾人牙慧!能有什么大出息!”

“你,你这是强词夺理!”王御史指着骆远,气得面红耳赤。

骆远上前一步,干脆就直接指到了王御史的鼻子上,“六祖慧能就是不识字!他就是出身砍柴的!有碍什么了?有碍他悟道了吗?有碍他不着一字,直指人心了吗?有碍他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了吗?没读过几本书是什么缺点吗?跟你这样的朽木相比,那是优点,是清新脱俗的长处好不好!”

骆远这番话,说得清平王直接就笑了。

那王御史见清平王爷笑了,不由将气焰收敛了,只重重地将骆远的手挥开。

骆远被甩了胳膊,气得直接跳起来,大骂道:“谁说会画画就得会读书!你会读书你倒是给我画一副啊!我们画门千百年出这么一个奇才,你敢污之是妖鬼!天下大旱也好!洪灾大涝也罢!还有蝗灾、地动、民变、兵劫呢!人生在天地间,遇到点天灾人祸的,不是寻常见吗?怎么就我画门出了个人才,你们嘴里就出现了妖鬼了!国家百姓出了点什么事,你们这些肱骨大臣不思摸怎么救灾救民为君分忧,就会说妖鬼!如今是我大周太平盛世,陛下不是商纣王,你妖什么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