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熙然默然。
“眼下荥阳二十天未雨,民间渐渐有了永安侯陆氏枉死作祟的说法,而京城这边,永安侯与钦天监监正之间暗通曲款,你觉得他们筹谋对付的会是谁?”雍容王看着宋熙然,心平气静,“就你我平心而论,面对那原本毫无才女之名的谢氏,突然崩现出惊才绝艳的技艺,有没有觉得不可思议?何况永安侯作为她的枕边人,又是何感受?”
宋熙然不答话,雍容王道:“谢氏判若两人,永安侯不可置信,那么谢氏被偷梁换柱妖鬼附身,就是一个很符合常理的推想。若是有人利用荥阳干旱推波助澜,形成民意,谢氏之祸不可避免。”
宋熙然突然苦笑,他一下子就想起了不久前,在谢氏药庄,谢湘江向他询问各地有无旱涝灾害,他当时追问质疑,她却避而不言。
转而宋熙然内心里开始窒息发苦。原来,那女人早就知道有人要用妖鬼之说对付她,但是她没有跟自己说,也没有任何求助,她自己带着新茶素斋去拜访慧远大师,带着黑牡丹花去拜访清成子,无疑是未雨绸缪想给给自己多一条后路,可笑自己还真的以为她是女子本弱想着求神拜佛!
原来在她的心中,自己除了利益合作,薄幸至斯,没有任何情谊情分可以商量探讨可言!
他也想起谢湘江对他言笑着说的话,她说牡丹花会,他们是最牢靠的同盟,可是一旦窥探陛下心意的时候,就果断将她弃如敝履任她自生自灭。
可是,那个当口他又能怎么做?陛下圣断将她归于永安侯,他总不能违抗圣旨觊觎别人的妻妾吧!
她说所有地位高于她的人,都是危险不靠谱的。她说的固然对,因为上位者总是用挑剔的眼光判断你的价值决定你的生死,上位者不好讨好,要做利益交换,不做情谊评估。
可是难道人与人之间,就没有超越阶层的知音之赏、高山流水?
宋熙然这刹那失神,雍容王瞧出了异样,他神色关切但语声肯定:“熙然你这是怎么了,你对那谢氏有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