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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他是不同意借着牡丹花会卖吃食的!可是这女人不听啊!这般新奇的食物,幸亏没有吃出什么问题,不然他真弄不好得来个一死以谢天下!

想起来又是气结,但是这女人已经自作主张做了,还做出了声势和声誉,人家不管怎么说,把御赐的“百碗面”的招牌给赚来了,至于当初的分歧,不提也罢。

宋熙然决定言归正传:“那谢姑娘打算什么时候筹备秋兰会?还有那百碗面的面馆,是不是在京城里先开一家?”

谢湘江整个人是劳作之后的悠闲散淡,她捧着茶杯对着宋熙然抱怨道:“拜托宋大人,这牡丹花会刚结束还不到一个月,这期间我又是殚精竭虑,又是牢狱之灾,又差点杀人抗旨的,委实是没力气继续折腾了。”

宋熙然点点头,转而心里有很多疑惑,这女人说没力气继续折腾,是说要休养一段时间,还是说不想办秋兰会不想开百碗面了?那京兆府尹名下的学堂和医馆怎么说?没有源源不断的资金来源,学堂和医馆只能是昙花一现贻笑大方了。

宋熙然这般疑惑,便也这般说了:“谢姑娘不会是不想办秋兰会了吧?”——至于半碗面,御赐匾牌都拼命挣来了,也容不得她不办。

谢湘江很是认真地征求宋熙然的意见:“宋大人觉得,牡丹花会如今的成果,还需不需要一场秋兰会再巩固一下?”

宋熙然直言不讳:“于我而言,声名银子,自然多多益善。”

谢湘江咧嘴便笑。

她笑的那样子,有点难以言传的玩世与不羁,放在男子身上能增加几分风度,放在女子身上应该是不很合适的,但是谢湘江就那么笑了,反倒让她多出几分疏朗的风骨与洒脱。

她说话更是直言不讳:“这次牡丹花会给我最大的教训,就是,所有身份高于我的,都非常危险不可靠。”

宋熙然听这话不由愣住,露出郑重的神色。

谢湘江敲着桌面挨个数:“先说宋大人您,这场牡丹花会,咱们算是最牢靠的同盟,可是在窥探陛下心意的时候,就果断将我弃如敝履任凭自生自灭了。四大家,按说是与我最有利益瓜葛的,他们那点觊觎我为妻为妾的心思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可是一旦招惹麻烦,顿时做鸟兽散。长公主,本与我无怨无仇,却是因为要维护她妻妻妾妾的那一套,视我为仇雦,不惜动用阴私,取我性命。于两位皇子,我只算是块石头,或拦路或垫脚,全凭他们各自的利益。而皇帝陛下,因为不满我以下犯上触犯了他的阶层秩序,想将我困于永安侯府徐徐扼杀。一场牡丹花会,除了给朝廷贡献银子,我收获的全是满满的恶意。”

宋熙然细细地听了,不置可否,只是语声平静地好心提醒:“难道在谢姑娘的心里,横空出世一掷万金的苏枭,地位低于你?”

谢湘江语结。

宋熙然于是很不厚道地笑了:“所以,能得苏枭青眼,你一场牡丹花会,亦是幸事啊。”

谢湘江颇是有些无赖地歪头反问:“那他苏枭遭遇我这一场牡丹花会,不是幸事吗?他拍卖会上一掷万金,不也是恰逢其会,好对王家主进行讹诈吗?”

宋熙然瞠目结舌。

谢湘江挑眉反问:“因何你就认为他的地位高过我?因他是个男人吗?还是因为他有钱?”

宋熙然突然觉得这天无法聊了。那苏枭,虽然如今的行事让人觉得不得其解,但人家好歹四大家嫡长子出身,正经的进士及第第十三名名动京城的一代才子好吧?就算如今以一行商视之,人家那也是家财万贯的富商大贾,不是一个声名狼藉的弃妾摆弄几株牡丹花就能比的好吧?——当然那几株牡丹花的确很惊艳。

但是宋熙然对自己对谢湘江都有很清醒的认知,他知道,要是自己这心里的话真的敢说出来,谢湘江一定会毫不客气地用茶杯将他砸出去!

他不说,谢湘江却是一眼瞧出了他的心里话,挑唇一笑:“当然,我领苏先生的情。苏先生确实是比你们慧眼识英、大方仗义!”

宋熙然道:“拜托我说谢姑娘,本官对你还不够仗义、大方?本官不慧眼识英,能有你这场倾城倾国的牡丹花会?”

谢湘江粲然一笑:“宋大人说的是。苏先生比你们大方仗义,是因为我在他眼里的价值足够他大方仗义。所以其实我不是在抱怨你们,而是惭愧我自己没有那个重量,去让你们对我更大方仗义。”

这话说得没毛病,宋熙然内心突然一动:就像是十年前,那个家族弃子王筠吗?

这个女人能有这样的认知,也算是够聪慧够超脱!宋熙然不由问道:“那你的秋兰会到底怎么打算?”